「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猛地回头，是瑞希正站在身后。她笑盈盈地望着他，倒像是已经默默观察了一段时间，才开口搭话。

瑞希来到身边他却毫无知觉，自己这擅自停工的警觉也让人心里冒火。

「……没做什么，只是随便看看罢了。」

他伸手搭上栏杆，眼神漠然地打量着远处，桥下是行色匆匆的来往行人，和街市两侧店门口正热闹寒暄的生意人们。

顿了顿，他忍不住又加了一句：「一个个的都游手好闲，无聊得很。」

「那您还看了这么久？」

「你果然偷看了我很久？」

眼前的巫女像是察觉到失言，忙掩住嘴又向他一笑，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按理来说，瑞希今天应该很忙。她要帮着操持准备神隐之里的几个祭祀活动，其中也包含他们二人此行的目的，也就是笔头巫女依知子的三十三回忌。

虽然是瑞希请求他陪着一起回来的，但他在仪式准备上显然帮不上什么忙（也不打算帮忙），更不想在她父亲的眼皮子底下走来走去，于是瑞希便建议他今天自己到处转转。

神隐之里只是个小村子，对他来说即便是走个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于是心下一动，他便直接来了鸣神岛。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没有人亲近他，也没有人害怕他。哪怕过去曾与他有再深刻因缘的人，如今也已成陌路，空余他心中的意难平罢了。

然而不可否认，站在这里，他的身体、他的记忆、他的灵魂——如果他有，也仍旧感到奇妙的怀念。

就像他此刻眺望的桥下街景，一切人与事都兀自前进着，看似充实而圆满，却不知桥上还有一个他，亦是景色的一部分。

只不过他这块碎片，大概还是过于唐突了。

「我是无所事事，你呢？不是应该忙得脚不沾地么？」

「所以我才感到意外呢，没想到您会独自到这里来。」

她上前一步，与他并肩。

「我会邀请您，是想和您一起来的。一起站在这里，还有……一起随便看看。」

他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是她伸手覆上栏杆，握住了他的手。

生物的体温饶是他接触千百次依然陌生，总会让他想起许多讨厌的事。然而是这双手牵着他一路从须弥走来，再次造访此地；在寂寥冷寒的夜晚捧住他的脸，抚顺他耳边的发丝，让不近人情的月光有了几分温度。

月光怎能捂暖呢？但待朝阳升起之后，它终究是无法违抗日光的温暖。

「一起？」他低声重复道。语气像是确认，又像是指责。

「我来晚了吗？」

他抬眸看向满脸担忧的瑞希，打量她片刻，等巫女被盯得有些赫然又不明所以后，他才露出促狭的笑容。

「还来得及在晚饭前再吃一顿，你吃过花见坂的那家白玉善哉么？」

「没、没有。」

「走吧。打包回去路上吃。」

「可以吗？但是您为什么会这么了解……？」

「我回这里的次数，」他拉着瑞希往前走，回头瞥了她一眼，「可比你多。」

两人的身影一起缓缓过了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