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的冬天總是溫柔得不像冬天。
清晨六點三十七分。
陽光已經穿過落地窗，將金色的光暈灑進客廳。
窗外是一整排修剪整齊的棕櫚樹，遠處能看見湛藍海面與沿岸公路，偶爾有慢跑的人經過。
這裡是洛杉磯西區最昂貴的住宅區之一，獨立門禁。私人泳池。二十四小時保全。
而位於頂樓的複式公寓，更是整棟大樓最昂貴的房產。
如果有人此刻經過門外。大概會以為裡面住著什麼豪門少爺。
事實上。裡面確實住著一位。
只可惜——他現在還沒起床。
滴——滴——滴——
尖銳的警報聲突然打破清晨的寧靜。
二樓走廊盡頭的房間內。
監測器瘋狂閃爍紅光。
【毒素濃度：95.7%】
【毒素濃度：97.2%】
【毒素濃度：98.8%】
【警告！警告！】
【即將失控! 請立即注射中和劑】
床上的青年正劇烈喘息,汗水浸濕了深色床單。
謝凡淵臉色蒼白得嚇人,棕黑色短髮凌亂貼在額前。
皮膚下的青色血管清晰可見，彷彿無數細小毒蛇正在血肉之中游動。
他的右手死死抓著床單。指節泛白。布料正在快速變色。
先是泛黃。接著焦黑,最後甚至冒出細微白煙。
滋——滋滋——
空氣中開始瀰漫刺鼻氣味。
他的瞳孔逐漸染上一層不正常的猩紅。理智正在流失。
就在這時——轟！
房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
那扇價值不菲的歐式實木門發出一聲慘叫。黃銅門鎖直接扭曲變形。
幾乎脫離門框。彷彿被小型卡車撞過。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銀黑色蓬鬆的長髮,散散的披在肩上,看就知道根本來不及綁。
淺灰色眼睛轉了轉,即使穿著居家T恤，也掩蓋不了全身的毽子肉。
范雲景打了個哈欠。
手裡卻已經熟練地掏出槍型注射器。
砰！
第一發子彈瞬間射出。
謝凡淵身影一閃,快得幾乎只剩殘影,藥劑彈擦著耳邊飛過,直接釘進牆壁。
范雲景挑眉。「喔？今天狀態不錯。」
謝凡淵抬起頭,猩紅色瞳孔冰冷得不像人類。
「滾出去。」
聲音沙啞得可怕。
范雲景吹了聲口哨「看來是真快失控了。」
砰！砰！又是兩發。
謝凡淵瞬間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來到他面前。
腐蝕性的毒素順著腳下蔓延,連睡褲邊緣都開始發黑。
范雲景低頭看了一眼,忽然樂了「原來不是裸睡啊？」
謝凡淵：「……」短暫沉默。
范雲景笑得更開心，「真可惜。」
下一秒,謝凡淵額角青筋暴起「找死。」
轟！兩人同時動了,
房間裡家具瞬間遭殃,椅子翻倒,地毯被撕裂,床頭櫃直接撞進牆裡。
「你安靜一點!不然等一下鄰居都會看到你晃來晃去的髒東西。」范雲景大喊
就在謝凡淵下意識低頭確認自己睡褲還在不在的瞬間——
范雲景眼神一亮。「上當了。」
砰！最後一發藥劑彈精準命中脖頸。
透明藥液瞬間注入體內,謝凡淵動作猛然一滯。
緊接著,迎接他的,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重拳
砰！
下巴結結實實挨了一擊,整個人直接躺平。
世界安靜了。
監測器仍在盡忠職守地工作。
【毒素濃度下降】
【91%】【82%】【71%】【53%】【恢復安全水平】
【警報解除】
謝凡淵躺在地上,看著天花板,一動不動,彷彿失去了靈魂。
范雲景站在旁邊,用腳踢了踢他
「還活著嗎？」
「……」
「死了記得通知我。」
「……」
就在此時,隔壁房門突然打開。
砰！
一顆枕頭以極其標準的拋物線飛了出來。
精準砸中范雲景腦袋。
沐耘光站在門口,淺咖啡色的長髮翹的東倒西歪,在晨光的照射下如同一隻剛睡醒的小獅子。
睡衣皺巴巴的,淺眼睛裡滿滿都是起床氣。
「你們吵死了！」
整層樓瞬間安靜。
范雲景撿起枕頭,笑得燦爛。
「大小姐起床了。」
沐耘光瞇起眼。
「再叫一次試試？」
范雲景果斷閉嘴。
地上的謝凡淵終於坐起來,把被打歪的下巴瞧了回來,動了動下顎。
看著那扇幾乎報廢的房門。
沉默兩秒。然後平靜地說：
「……我等等會把門修好。」
沐耘光看了看房門。
又看了看滿地狼藉。
最後深吸一口氣。
「很好!那修完順便把地板也換了,還有,早餐我要吃鬆餅,太陽荷包蛋。」
說完,他轉身回房。
留下兩個高大的男人面面相覷。
半晌。
范雲景忍不住笑出聲。
「我怎麼覺得。」
「最危險的其實是他？」
「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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